Vol.3 【BON APPETIT!】嚐一口格拉斯的香水午餐 (上)
在徐四金(Patrick Suskind:《香水》Das Parfum一書的作家)的筆下,這是一處其貌不揚卻充滿自信的地方,貼著山壁而建的高低房舍,是那麼不起眼,說不上漂亮,沒也什麼值得大書特書之處,但,這裡,卻是釀製百年傳世的香精、香膏、香水、香皂的香氛聖城,甚至還是「全世界所有可敬的調香師一輩子必訪之地」。沒錯,這裡,就是法國南部的小山城格拉斯(Grasse),幾百年來山谷間,始終飄散著不曾淡去的香氣,充滿遐想。
香氣到底能捉弄/左右人到怎麼樣的地步?看過《香水》原著或電影的人想必不陌生,那是一種好似控制了大腦裡的癮兒般無法戒除,也無處可逃。只是,今時今日,那些製造香氛來源的天然花草,除了這般撩撥人們七情六慾外,更是香氛入菜的一項食材。
香氛入菜,說來詏口,聽來也詭異。簡單扼要的說,就是把天然花草香用各種可能的方式,封存入食物裡,讓每一口送入嘴中的食物都香氛可辨,卻不著痕跡。
這一天,我們很難得起了大早,直奔尼斯城中的公車總站,搭上前往格拉斯的巴士,繞了一個多小時的山路,終於踏上這塊香水寶地。
尋著數百年來所有可敬的調香師的腳步,我們小心翼翼、帶著朝聖般的虔敬之心,步上了高低相間的山徑巷弄,迎面而來的正是法國百年香水老品牌Fragonard的香水博物館,黃泥色的方正廠房,配上Fragonard太陽標誌般的logo,搖曳生姿,就像一個亙古不變的微笑,凝結靜止,只為所有訪客揭開這趟香水城之旅的序幕。
山城內的的巷弄高低有致,疊嶂起伏的石梯引領著訪客穿越大小街巷,有些僅容一二人身寬經過,有些則隱沒於巷底深處,卻又處處暗藏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驚奇。轉角處處可見尋常百姓的曬衣、擺設與人進人出,更增添了這座香水之城的神聖與真實。
於是,我們索性丟開手邊的地圖,放棄按圖索驥的理性思維,只憑感性的直覺,隨處亂走,讓心的感受來帶領我們,慢遊城內。
坐在門口抽菸聊天的兩名女子,吸引了我們的注意,原來這裡是一間餐廳,Le Gazan。
我們沒有考慮太多,就點了餐廳的特色餐:香水套餐。
曾經用過的香水不知有多少,用噴的、用擦拭的、用薰香的、用沾露的……各式的可能性都不陌生,但香氛也能入菜?這一點確實吸引了我們的興趣。
首先送上來提香的是,一杯香檳酒及一碗黑橄欖,略帶香甜滋味的香檳氣泡,晶瑩剔透,杯底沉了一片色彩鮮美的花瓣兒,隨著杯身晃動,紅花瓣兒也不經意地搖了擺了,還不時透著氣泡兒,緩緩升上杯口,讓人忍不住就想啜上一口。你端起杯子,感受香檳入口即幻化成千萬個香氛分子,清香沁心,飽滿的溫潤口感,引得你直想再喝一口。但是先別急。
此刻配上一顆微鹹顯香的黑橄欖,搶味的果實口感,讓你口中味蕾瞬間覺醒,然後就是一連串由橄欖獨特果味帶出的微醺香氣,那種值得回味再三的美妙感受,讓你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杯子,一切暫停,深怕再次啜飲的貪心會喪失當下的美好。